[讀書心得]《有種生活風格,叫小鎮》



這是一本看完後會深深感動,並且開始省思工作的意義、城鄉發展遇到的問題,與文化傳承議題的好書,令人想起美國甘迺迪總統(John F. Kennedy)曾說過的一句話:「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並思考我們能做些什麼來讓自己的鄉鎮/國家變得更好呢?

本書作者何培鈞,南投水里人,大二那年在一次姻緣際會下,發現一幢座落於南投竹山鎮大鞍里海拔900公尺山上的百年三合院廢墟。這幢百年三合院廢墟給予他很大的衝擊,他開始思考文化傳承的問題,並立下志願要修復這座廢墟,並以民宿的方式延續百年三合院的傳統文化。

退伍後,何培鈞帶著三合院照片和創業計畫書,經歷15家銀行的拒絕,第16家銀行才願意借錢讓他完成修復的計畫。此時的他,還不確定是否會成功,也沒有任何收入,但為了夢想已負債1,500萬元。修復初期,他和有建築背景的表哥帶著睡袋住在廢墟,和百年三合院共同呼吸與生活,了解與熟悉後才一筆一畫勾勒出建築修復的藍圖。修復期間,經歷家庭革命、社會的冷嘲熱諷、父親病危,但憑著意志力與和表哥互相打氣,堅持不放棄,終於修復完成。因百年三合院座落於海拔900公尺的山上,故取名作「天空的院子」。

考驗並未隨著「天空的院子」完工而結束。民宿初期營運慘淡,甚至面臨銀行查封的危機,但後來經數學四則運算轉念一想,總計1,500萬元的負債可轉化為每月6萬元的房貸,再轉化為每月只需賣出12個房間即可達成,壓力頓時消減不少。後來音樂家馬修連恩入住並創作「天空的院子」同名專輯,並入圍2006年第17屆金曲獎最佳古典音樂專輯獎,經媒體報導後民宿知名度才漸漸提升,營運也逐漸穩定。

令人佩服的是,何培鈞並未因「天空的院子」營運上軌道而停止於此,他開始將關注焦點擴及民宿周邊與整個竹山鎮:承租廢棄製茶工廠作為餐飲空間;修復日據時期的上學古道作為觀光步道;發起專長換宿計畫,讓全台乃至法國、印度的學生到竹山鎮貢獻所學;組織「竹生活文化協會」,傳承竹藝與文化;組織路跑社團,凝聚在地運動風氣;廟口前舉辦文學與青年論壇,像TED一樣討論新知與公共事務;開辦「竹巢學堂」,像MBA一樣將永續經營的know-how輸出到其他鄉鎮。這些努力不只凝聚出竹山鎮的向心力、吸引年輕人回流,更讓竹山傳統文化得以好好保存與發揚。



了解何培鈞的創業故事後,我接著想從觀光、城鄉營造、創業三個角度來說明讀後心得:

一、觀光角度

如書中所提,近年觀光似乎被定型成「景觀、美食、DIY」。例如原本一地有自然或人文景觀,在官方或民間旅行社宣傳下,開始有外地遊客進入,接著攤販隨人潮入駐。但若觀光未被妥善包裝和安排,則外地旅客只會短暫看完這個景觀和買完路邊攤後隨即離去,留給當地人的則是交通堵塞、噪音和垃圾。這樣的觀光形式不僅淺碟,也影響當地居民的生活,之前引起討論的師大夜市(新聞)和樂華夜市(新聞)例子都值得好好省思。

此外,這樣淺碟式的觀光也容易演變為同質性高且無特色的觀光。假設某條老街中有家梳子店因平價實用而聞名,久而久之大家提到這條老街就想到梳子。其他老街店家看到梳子店人潮眾多因而也開始改賣梳子,老街賣梳子的店家越來越多,甚至有外地人到老街開店賣梳子,而且還是賣國外製造的低價梳子。到最後,原本採用在地木材生產梳子的創始老店因無法和眾多低價梳子店家競爭而結束營業。雖然以上是我虛構的故事,但實際走訪台灣部分知名的老街或觀光街(例如大溪老街、墾丁大街),可看到許多相鄰店家販售同質性相當高的產品。此現象也不僅發生於台灣,去年我到日本京都旅遊時,也在清水寺前的清水坂店家觀察到此情形。

因為自己親身看過這些觀光現狀,所以很能認同作者「把遊客變成社會學家」的看法與作法,讓旅客實際參與在地發展,並藉由觀光扶助在地經濟,讓在地人生活因為旅客到來而變得更好。例如作者在竹山發起的「幸福腳步便當」,讓旅客購買便當並帶著走步道。一份便當就能扶植三個在地產業:綁便當花布的縫紉業、便當盒的竹產業、便當食材的農產業,剩餘經費還可以用來整修步道。這樣的深度觀光,讓旅客不只「受」也有「施」。

二、城鄉營造角度

書中以日本岐阜縣飛騨市古川町社區整治瀨戶川為例說明鄉鎮可以如何營造。原本瀨戶川是一條骯髒的家庭廢水道,後來經過當地社區居民共同整治,清除垃圾和汙泥,並在其中放養錦鯉。從此瀨戶川多了一個別名「錦鯉之川」,也吸引世界各地遊客前來觀賞。而看過公視拍攝的介紹影片後,了解到古川町社區居民當初整治瀨戶川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觀光,而是為了改善社區的生活環境,故才能由居民自動自發清除垃圾。我認為瀨戶川整治是一個「因」,主要的「果」是提升居民的環境舒適,而觀光只是一個附加且次要的「果」。此外,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古川町社區居民並未因觀光帶來的人潮而大幅改變原本的生活方式,反而是旅客購買錦鯉飼料的收入盈餘還能作為整治河川的費用,達到良性循環。

作者和他創辦的「小鎮文創股份有限公司」在竹山鎮的城鄉營造上也付出許多心力,例如組織路跑社團來帶動居民的運動風氣,除了讓居民更健康、增進人與人的交流機會,更讓居民發現自身所處的鄉鎮原來這麼美麗。原本是幾十人的在地路跑,後來更擴大成對外收費的夜跑活動,讓跑者能夜跑、夜宿,白天則能走訪竹山景點,活絡當地經濟。此例中,我認為「因」是組織路跑社團,主要的「果」是提升當地居民的健康,次要的「果」才是旅客因為路跑而住宿竹山,而走訪鄉鎮。同錦鯉之川的例子,竹山路跑也對竹山鎮的城鄉營造引發良性循環。

此外,竹山鎮的城鄉營造上也可以看到既有內部創新和外來創新互相交織。既有內部創新例如百年鐵店除了打出鋒利的菜刀,近年也開始製作仿賽德克巴萊的小刀鑰匙圈和鍛打蜻蜓藝術品。而竹山的竹子品質精良,當地成立的竹生活文化協會除了保存和推廣傳統竹工藝,也結合創意和科技,製作諸如竹蝸牛名片架和竹編QR code招牌。而為面對鄉鎮流失年輕人的困境,作者決定引進外部創新能量,開放專長換宿,讓每年約600位各具專長的學生實際解決竹山鎮遇到的問題,例如研發新產品或是行銷宣傳。

看過竹山鎮的例子,我不僅在想台灣的319個鄉鎮是否都能找到各自特色呢?發掘鄉鎮特色老店、發揚鄉鎮傳統文化、追求鄉鎮內在獨特性,而非追求外在一時的潮流。若319鄉鎮都能成為有特色的鄉鎮,則台灣就能成為很有特色的小國。

三、創業角度

「天空的院子」是由作者和有建築底子的表哥共同整修完成,他們兩人就像是新創公司的共同創辦人,並讓我聯想到賈伯斯和沃茲尼克(Steve Wozniak)這對蘋果公司創辦人組合。作者表哥就像是沃茲尼克,擁有技術背景,專注於打造好產品(民宿);作者則是賈伯斯,意志力強大且有商業經營頭腦。兩人專業互補,遇到困境時互相扶持,最終才能打造出「天空的院子」。從他們的故事中也可看出創業時擁有好的共同創辦人非常重要。

而書中也能得知創業初期非常辛苦,例如作者需要處理民宿經營(operation)事務,舉凡招待房客掃地拖地換被單擦水漬掃落葉蒐集垃圾統統一人包辦;跑業務(sales):為了每月房貸,必須晚上寫信邀訪企業、白天四處拜訪客戶,還不時得面對客戶的冷言冷語;行銷(marketing):寫文案、拍照片、剪影片來製作宣傳品,以寄送給全台各文化機構並進而希望能有合作或曝光機會。此外還創立多個帳號來寫宣傳文章,告訴別人民宿風景多美好。這一切努力都是為了作者傳承文化的理念和初衷。我很喜歡作者說過的一句話:「很多事情,並非有機會才努力,而是努力到有機會為止」。

創業途中除了維持初衷,也必須時時傾聽顧客需求。例如作者跑業務時,有老闆提到希望有電視、餐點和景點需求。作者雖認真傾聽但並不全直接依照顧客意見來改變,例如顧客提到電視,其實深層意義是有娛樂需求,因此作者不買電視而買投影機和布幕,在民宿內打造星光電影院供顧客欣賞,既滿足顧客需求也維持民宿經營初衷。

我認為作者就像是一家企業的CEO,而這家企業就是整個竹山鎮。從前的竹山鎮就像是一家離職率高(人口外移嚴重)的企業,但在作者和許多在地有志之士的努力下,經過十年的努力,除了推出明星商品(「天空的院子」)外,也不斷改變這家企業的體質和文化,讓老企業得以吸引人才回流並逐漸脫胎換骨。


「立刻行動做出改變,然後把一個小想法變成大夢想」作者在書中如此勉勵。看完書後,我期許自己能夠多關心自己的鄉鎮,並找到一個社會議題,持續投入自己的熱情和專業,讓這個社會因為有我而變得更好。

知識要實踐才有力量。

Ask what I can do for my hometown/country.


【參考資料】


1. TEDxChungChengU:從平凡中看見不凡,從艱困中發掘希望

2. 聯合報【願景工程—為青年尋路論壇】何培鈞 :有種生活風格叫小鎮

3.台灣宏觀電視:真情旅歷 Inside Travel—何培鈞:小鎮狂想曲

4. 公視:南部開講-在地旅行-探訪古川町的里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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